我至今记得2001年那台电脑的笨重模样。小学二年级，机房要穿鞋套，显示器后面凸起一个大屁股，键盘上的字母像迷宫。同学在CS1.5里扔给我一把M4，喊“按G捡啊！”我他妈的把键盘从头摸到尾，最后郑重地按下了“J”。
当然没捡起来，我被爆头了。但那会儿我们笑得前仰后合，因为屏幕里的世界是新鲜的，干净的，就算按错了键，也只是挨一枪的事。
现在呢？
现在你打开任何一个APP，手指还没落下去，开屏广告就已经跳转了。你只是想拍张照，想留住孙子咧嘴笑的瞬间，结果屏幕像发了疯的赌博机，“贷款！”“抽奖！”“砍一刀！”“领红包！”轮番轰炸。最近那条新闻看得我眼眶发酸——一个老人，举着手机，十几秒，二十多次弹窗。他愣在那里，拇指悬空，不知道该点叉号还是该点确定。
去他妈的用户体验！去他妈的算法推荐！
我是个写代码的，ASP.NET Core，天天跟逻辑打交道。我会刷路由器固件，会改Hosts，会关掉个性化推荐，会跟那些“摇一摇”跳转斗智斗勇。可那些不会折腾的老人呢？那些连拼音都敲不利索的普通人呢？他们活该被当成韭菜？活该被大厂的“增长黑客”当成数据猪仔来回宰？
再说说隐私。我在携程买张机票，下午电话就打过来了，对面跟背课文似的报出我姓名、身份证、航班号。那一刻我后背发凉，感觉自己不是乘客，是案板上被剃光了毛的猪。听到“支付宝”三个字我挂了电话，但我没挂断的是彻骨的恶心。这他妈叫数字经济？这他妈叫大数据赋能？这分明是数字游街，是把我们的底裤扒下来挂在城门楼上示众！
互联网精神？那是老黄历了。 现在的互联网，是金融的粪坑，是广告的牛皮癣，是隐私的漏斗。早期我们用猫拨号，吱吱呀呀半天连上56k，传张图片都要等一分钟，但我们愿意等，因为对面是活人，是自由的风。现在网速千兆了，5G飞起了，结果你跑得再快，也跑不出大厂给你砌的信息猪圈。
我讨厌那些产品经理坐在皮椅子上，盯着“日活”和“转化率”敲键盘的样子。他们把人性弱点拆解成代码，把老年人的茫然无措算成有效曝光，把我们的每一次滑动都标好了价码。
国家是该严管，该罚得那些巨鳄肉疼，该把那些弹窗广告的代码连根刨了。但在那之前，我只能看着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工具，变成如今这副粘腻、吵闹、满嘴流油的模样。
那个按“J”捡枪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。 因为他终于发现，现在的游戏，早就没人给你扔枪了。 他们只会在你低头系鞋带的时候，掏空你的口袋，还在你脑门上贴一张“优质借款用户”的标签。
真他妈操蛋。